人往前一滑,赶紧抱住马脖子,脸都白了,然后涨得通红。
荧照在底下看了片刻,忽然翻身上马,稳稳坐在了他身后。
陈非也后背骤然贴上一副胸膛,颈侧被温热的气息拂过,整个人僵住了。
荧照的胳膊从他身体两侧环过去,握住缰绳。胸口贴着他的后背,下颌几乎搁在他肩窝上方,呼吸就扫在他耳尖。
“先学控缰。”荧照的声音低低的,“手放这里,别攥太紧。”
陈非也脑子一片空白,手心出汗,攥着缰绳的手指头都僵了。
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只感觉到后背那个胸膛的起伏,一下一下,隔着衣料烫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荧照又说了句什么,他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脑子里只想着自己这会儿脸一定红得不像话,幸好荧照坐在后头看不见。
他偷偷吸了口气,把目光钉在远处的树梢上,努力想听清荧照在说什么。
还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人在茅房最脆弱
白马走了两日,路渐渐从官道拐进山间。两边林子密了,道也窄了,陈非也骑在马上,虽然还是不敢放开了跑,但好歹能自己控着缰走直线。
荧照多数时候走在马侧,偶尔陈非也坐得腰酸了,他就翻身上来,在后头带着马跑一阵。每次他上来,陈非也的耳朵就要红上好久,等到凉风吹透了才慢慢褪下去。
这天中午进了段夹道,两旁坡陡林深,日头都照不透,阴森森的。
陈非也勒了勒马,正想回头跟荧照说这地方不宜久留,忽然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从树后窜出三个人来,手里提着棍棒砍刀大声喝道:“此路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!”
陈非也吓得一抖,缰绳差点脱手。他稳了稳神,低头看了一眼马下那伙人,又看了看荧照。荧照神情未变,只是手慢慢抬到了腰侧。
陈非也心里有了底。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袋,里面是他前两日自己捣鼓的迷魂散,用草药铺子里买的几味药碾碎了掺在一起,虽然没试过效果,但理论上应该能放倒两三个人。
他攥着布袋,居高临下地朝山贼喊了一声:“呔!尔等宵小,认得本盟主么?”
山贼们互相看了一眼,哈哈笑了。为首那个光头抹了把嘴,掂着手里的砍刀:“哪儿来的小白脸,骑着匹白马就敢装盟主?下来下来,马留下,银子留下,人嘛——”他上下打量陈非也,“人也留下也行。”
陈非也脸一黑,不再废话,把布袋口扯开,迎着风向底下一扬。
山贼三人躲闪不及,吸了半口进去,果然脚下打了晃。
陈非也还没来得及高兴,一阵风倒灌过来,把残余的药粉反扑了他满脸。他“阿嚏”一声,紧接着脑子就闷了,眼前花花绿绿转起圈来。
而那三个山贼虽然晃着,居然没倒,光头甩了甩脑袋,红着眼又举起了刀砍过来。
“他大爷的——”
荧照屏住呼吸身形掠出,一掌拍掉光头的刀,脚扫另一个小贼膝弯,那人跪了下去,再回手肘击第三个的胸口。几息就将三人打趴在地哭叫求饶。
荧照三步折回来,伸手一捞,把陈非也从马背上接到了怀里。陈非也半边身子瘫在他臂弯里,眼神迷迷糊糊的,舌头像打了结:“荧荧照”
“我在。”
“我跟你跟你说”陈非也嘟囔着,“你真能打”
话说完,眼一闭,脑袋往旁边一歪,彻底晕过去了。
荧照把他打横抱起来,走到路边一棵大树底下,小心放在根上靠着,又脱了外袍垫在他脑后。他蹲下来探了探陈非也的鼻息,脉搏平稳,就是吸了那药粉给呛晕了。他拧开随身水囊,蘸了水轻轻拍在陈非也脸上。
陈非也哼了两声,没醒。荧照就坐在旁边守着等陈非也醒。那几个山贼连连求饶,见他意不在此,保证着自己不敢再犯,屁滚尿流地跑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