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一瞧,也能将满桌菜肴分出三六九等。入了眼的,就赏脸动两筷子,其余连正眼都不瞧。侍膳宫女给他布了菜,他也偷偷拨去碟边。
&esp;&esp;他这里的饭菜,他都看不上,更别提宫里供给舍人们的膳盒,经常是晌午动都不动,只偷吃几块点心。
&esp;&esp;叶勉因着挑嘴这毛病,估摸着被他哥收拾过几回,在外头他还知道藏一藏。
&esp;&esp;邶云霁起先也被他糊弄过去了,可日子久了,他哪能看不出来?
&esp;&esp;叫赵合平去私下打听了一番才知道——长公主府里,主子少,伺候的人却极多。
&esp;&esp;正房的灶上,十来个南菜北菜的掌勺大师傅们,每日闲下来什么都不干,只去研究叶勉的口舌。恨不得每道菜用几粒盐、几颗糖、几滴醋、灶火里用几根柴都计较清楚了。
&esp;&esp;庄珝那浑人竟还因着这个,常去赏他们,灶上那伙人打擂台似的,愈是精细三分。
&esp;&esp;如此日子一久,叶勉的口舌自然被养的越来越刁钻。
&esp;&esp;这还得了?
&esp;&esp;口腹之欲,越娇惯越挑剔,今年挑剔三分,后年便会挑剔七分,经年久日,迟早要落个食不知味的毛病。
&esp;&esp;邶云霁敲打过荣南王两回,庄珝却不受教,看他的眼神和看穷酸亲戚似的。
&esp;&esp;太子恨得咬牙,连姑母荣懿长公主都被他恼上了公主至尊,眼睛却瞎了,看上个金陵盐商!连生的孩子都一副俗骨铜臭,全无半点天家气象!
&esp;&esp;邶云霁无法,他手伸的再长,也伸不到荣南王府的灶房上去。
&esp;&esp;只得白日里叫叶勉与他一同进午膳,各色菜肴都迫着他吃些。
&esp;&esp;好在叶勉十分知晓事理,他亲手布的菜,再不合他口味也会乖乖夹起,从无二话。
&esp;&esp;其实叶勉倒是有些二话三话想说,但是他不敢吭声他早看出来,邶云霁就是在治他挑嘴的毛病。
&esp;&esp;太子倒是不能殴打属官,但他要是不讲武德,捅到他哥那里,叫叶璟知道他在宫中还敢挑食,他哥打不死他
&esp;&esp;太子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水笋丝,叶勉也老实吃了。
&esp;&esp;邶云霁弯唇笑了笑,叶勉乖巧起来,他便十分喜爱。
&esp;&esp;弓腰站在后头侍膳的东宫首领太监,偷偷瞥了一眼,虽见惯了这场面,心里还是不住咋舌。
&esp;&esp;前些日子,皇后娘娘因见着太子亲自给叶舍人递了几块点心,就心里不自在。
&esp;&esp;那算得了什么?依他看,也就亏得殿下没那手艺,不然说不准哪天,他就得亲自跑去御膳房给叶舍人炒俩菜……
&esp;&esp;“殿下,许将军和周陵令在外头给殿下叩安呢。”
&esp;&esp;一小内监轻手轻脚进来,垂首禀道。
&esp;&esp;两位大人被赏赐在偏殿次间用朝食,次间与太子正用膳的明间隔了一道穿堂。二人经过,少不得要先叩谢储君恩典。
&esp;&esp;邶云霁随意抬了抬手,首领太监走去门口,笑着传话,“殿下口谕,二位大人且去次间用膳,不必拘礼。”
&esp;&esp;许镇山和周怀远忙又磕头谢恩,旋即起身,顺势塞给首领太监一个半拳大的荷包。
&esp;&esp;总管太监面不改色地受了,“两位大人,咱们这边请吧。”
&esp;&esp;一旁的池孝炎含笑侧身示意,眼睛却忍不住多往明间里多盯了两眼。
&esp;&esp;透过花格缝隙,隐约能瞧见叶勉坐在太子旁侧,太子不知说了什么,叶勉笑得肩膀直抖,君臣间氛围十分松快。
&esp;&esp;池孝炎抽回视线,不由心里一阵烦躁。
&esp;&esp;虽说各凭本事,可有叶勉这么个人挡在前头,他纵有千般本事,使尽浑身解数,又如何能入殿下的眼?
&esp;&esp;许镇山和周怀远也影影绰绰瞧见了些,两人对视了一眼,心照不宣。待到次间用膳时,便拐着弯儿地向池孝炎探问起叶勉来。
&esp;&esp;听说叶勉一会子要去陵户们的庄子上逛逛,许镇山当即撂了筷子,叫人给自己小儿子传话,命他行宫外头仔细侯着,一会儿亲自带着叶舍人他们过去。
&esp;&esp;那结交之意,已是毫不遮掩,直接摆在脸上了。
&esp;&esp;池孝炎胸口发堵,这便是储君身前红人与他们普通属官的区别了。
&esp;&esp;他费尽心思,点灯熬油,一整夜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