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代替传统派系斗争的丛林法则和事后报复。
虽然其法仍是地方性的,其武力后盾显而易见,但这种方式,至少在表面上提供了更高的可预期性和对失败者一定程度的保护,可能对稳定地方精英阶层、减少权力更迭时的社会动荡有作用。”
一位与山西有些商业往来的商人插言:
“我在太原的生意伙伴私下说,他们那边最近在大力宣传什么《人权保障条例》,核心就是生命权、财产权、不受任意拘禁权这些。
开封审判,简直就是这个条例的实战演示。
你看,没要人命(无死刑),审判走程序(允许辩护、质证),抄家留余地(保障家属基本生存)。
这做给谁看?
不光是给老百姓看,更是给咱们这些在台上、也可能有朝一日在台下的人看啊。”
这话让在座几位心里都微微一凛。
他们都是宦海浮沉多年的人物,深知今日座上客,明日阶下囚的道理。
在北平,派系倾轧残酷,失败者下场往往凄惨无比。
远的不说,直皖战后,多少皖系要员仓皇出逃,留下的家产被胜利者瓜分殆尽,家人流离失所?
段祺瑞本人虽得保全,也是惶惶不可终日。
而像刘成久、孙宝昌这样级别的将领,若是在直系内部的清洗中倒台,恐怕早就被秘密处决,家产充公,家人命运堪忧了。
“山西这一手是在收买人心啊。”
老翰林捻着胡须,意味深长地说,“他告诉那些可能反对他、或者将来可能被他打败的人:在我的治下,你不会死,还能有个公开说话(辩护)的机会,家产虽损,但妻儿老小不至于冻饿街头,有条活路。
这比动不动就杀一儆百、斩草除根,听起来是不是让人安心那么一点点?”
那位中年官员压低声音:“岂止是安心。
我听闻,南边一些省份,也有失意政客或担忧未来的人,开始悄悄打听往山西走的门路了。
那边工业需要人才,去了至少身家性命有个相对明确的保障。
这人权保障四个字,在咱们这儿是纸面文章,在人家那儿,似乎正努力变成一种保障。”
前外交官叹了口气:“是啊,对比太鲜明了。
咱们这儿,赢了通吃,输了全赔,甚至赔上性命全家。
山西那边,输了棋,或许只是退到场边,还能保留一点体面和基本生计。
这对于很多并非核心死忠、只是随波逐流或谋求安身立命的人来说,吸引力不言而喻。
阎百川这是要把文明、法治当武器,不光攻城,还要攻心。”
商人的话更直白:“说白了,跟着曹大帅、吴大帅干,赢了自然荣华富贵,可万一输了,那就是万劫不复。
跟着山西干,或者哪怕只是不跟他死磕,就算最后输了,好像也还有个底线兜着。
这买卖,仔细想想……”
众人一时沉默,各自品着茶,心思却早已飞远。
他们都不是直系铁杆,身处北平这个权力漩涡,对未来何尝没有忧虑?
山西在河南展示的这套法治外衣下的温和清算(相比传统而言),像一面镜子,映照出北方传统军阀政治的残酷与不确定的权力游戏可能。
虽然他们深知这游戏规则依然是强者制定,但至少明码标价,留有底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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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津,日租界一处僻静的花园洋房内。
小客厅里烟雾缭绕,气氛沉郁。
围坐的几人,皆是皖系兵败后避居津门、或失势赋闲的要员、将领。
曾经的煊赫已成过眼云烟,如今他们大多靠着昔日积蓄、变卖细软或某些灰色收入度日,时刻担忧着直系的进一步清算,内心充满不甘与惶惑。
桌上同样散落着近期的报纸,关于河南审判和山西动向的报道被红笔圈出多处。
“都看到了吧?”说话的是原皖系某边防督办,年约五旬,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,“开封这一出,阎老西唱的是哪一曲?”
一位原陆军部次长,姓徐的冷笑一声:“还能是哪一曲?收买人心,树立牌坊!把吞并河南说得跟帮忙搞建设似的,把整治对手包装成依法审判。刘成久、孙宝昌那两个蠢货,落得这般下场,还要谢他不杀之恩、留家小活命之恩呢!”
“话虽如此,”
另一位原财政系统的官员,推了推眼镜,语气谨慎,“这次审判确实有些门道。
你们细看这审判过程,公开审理,允许请律师辩护,证据要当庭对质,判了重刑却没要人命,抄家还留了基本生活费和老宅。
这一套流程下来,比起咱们当年倒台时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住了口,但在座诸人都明白其意。
当年直皖战后,他们这些人仓皇出走,留在京、津的宅邸、产业大多被直系新贵或趁火打劫者占据,家人受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