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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前,山西,长治南郊飞行基地。
猎隼三号机的起落架重重地压在夯土跑道上,激起一阵尘土,然后平稳地向前滑行。
发动机的轰鸣逐渐减弱,最终在引导地勤的旗语下,缓缓停靠在编号为丙-七的停机坪边缘。
飞行员李慕云松开紧握了数小时的操纵杆,手指有些僵硬。
他关闭引擎,座舱内瞬间被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寂静和疲惫填满。
舱盖打开,凌晨清冽的空气涌入,带着航空汽油和泥土的味道。
他爬出座舱,站在机翼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,但整个长治飞行基地已经苏醒,或者说,从未沉睡。
放眼望去,这座被群山环抱的巨大山谷机场,在晨曦中显露出它令人震撼的全貌。
机场主体呈不规则的“士”字形,拥有三条主要夯土跑道,最长的一条超过一千二百米,经过特殊处理,平整坚硬。
围绕跑道和庞大的停机坪区域,是数十个分散布置、半埋入式或伪装网覆盖的机库和维修棚。
此刻,机场上灯火通明,地勤人员像忙碌的工蚁,在各种型号的飞机之间穿梭。
加油车、弹药挂载车、牵引车发出低沉的响声。
远处维修棚里,电焊的光芒不时闪烁,敲打金属的声音隐约可闻。
李慕云的目光扫过停机坪。
这里停放的飞机并非清一色。
数量最多的,是外形灵巧、双翼结构的雨燕式战斗机,大约有八十余架。
它们是基地的防空主力,也是飞行员训练的主要机种。
旁边是身形稍显粗壮、机翼更宽大的猎隼式轻型轰炸机,像他刚刚驾驶的这种,数量约有四十架。
它们是今晚执行任务的主力机型,载弹量约五百公斤,航程可达一千六百公里。
更远处几个加固的大型机库里,隐约可以看到体型更大、四发动机的鲲鹏式重型轰炸机的轮廓,数量在十五架左右,那是真正用于战略轰炸的利器,航程和载弹量远超猎隼。
此外,还有十多架体型各异、用于侦察、联络、运输的辅助机型散布各处。
整个基地常驻飞机总数,长期维持在两百架上下,这还不包括正在大修或升级的备用机。
这个数字,放在1920年的中国,乃至亚洲,都堪称恐怖。
地勤队长带着几名机械师已经围了上来,开始进行飞行后检查。
队长是个黑瘦精干的中年人,拍了拍尚有温热的机体:“李队长,平安回来就好。有没有异常?”
李慕云将飞行记录本递给他,简要说了情况。
机械师们立刻开始忙碌,有人检查发动机,有人查看起落架和机翼,还有专人拿着本子记录仪表读数和飞行员口述的飞行状态。
一切井然有序。
不远处,赵海川、孙哲等人也下了飞机,正在接受各自职责的检查询问。
孙哲将航图、领航记录和照相枪的胶卷盒交给专门的情报士官。赵海川则在和武器官确认投弹装置的状况。
“先去简报室,指挥部等着呢。”地勤队长对李慕云说。
李慕云点点头,和机组成员一起,走向位于机场西侧的一排不起眼的平房。
那里是基地的指挥中枢和飞行简报区。
路上,他们遇到其他机组的人员,有的刚结束夜间巡逻降落,有的正在为白天的训练任务做准备,彼此点头致意,并不多话。
基地里弥漫着一种高度专业化、快节奏的气氛。
人员都很年轻,飞行员大多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,地勤和指挥人员也以中青年为主,许多人都戴着眼镜,显得斯文而专注。
简报室里灯火通明,联合作战指挥部的吴参谋和基地指挥官已经在等他们。
墙上挂着大幅的华北地图和机场部署图。
“任务执行情况,简要汇报。”吴参谋没有寒暄。
李慕云作为机长,清晰地报告了飞行过程、信号接收情况、目标确认、攻击航路、投弹时机以及观察到的战果。
赵海川补充了轰炸细节,孙哲确认了航线无误,通讯士官小王报告了设备工作正常。
基地指挥官,一位姓郑的空军上校,仔细听着,在地图上做了标记。
“照片洗出来后会详细分析。你们机组先去休息,但不要离开基地待命区。
医务室会有人给你们做简单体检。
今天白天禁止任何采访或与无关人员谈论任务细节。”
“是!”几人立正敬礼。
离开简报室时,李慕云听到郑上校在对吴参谋低声说:“猎隼的夜间精确打击能力,这次算是验证了。
下一步,是鲲鹏编队的远程导航和协同轰炸训练。
还有,新到的第二批雨燕改型,火力系统需要尽快整合测试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