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重任,因为她4:30下班,回家来不到五点,比颜国柱回来得早。她握住女儿白皙修长的双手,一再叮嘱,洗菜要用热水,炒菜注意别被油烹到,湿手不要吹风,完了及时擦擦手油。
颜春光真是又感动,又有些无语,胡同里头,像她这么大的姑娘,哪个不是洗衣服、做饭,把家里头的家务活全包了?就这,她妈还对外说她家里的活计一把抓呢。
孟淑梅又把洗碗、收拾屋子、扫地之列的活计安排给了颜国柱,这些都是他做惯了的,自然没啥意见。
每天,颜春光又多了一项工作,就是给她妈送晚饭。
早晨,孟淑梅会把自己的中午饭做好,带去厂里,中午在炉子上热热就能吃,就不回来午休了,晚上,颜春光做好饭,先给她妈送过去,自己再回家吃饭。
这天晚上,孟淑梅回家的时候气哼哼的,问了才知道,她碰见一个蹲在5号院墙根外拉屎的,那人见到她,也不慌,还笑呵呵地跟她打招呼,把孟淑梅给气够呛,骂了那人两句就跑回来了,说:“真不要脸,就差那么几步就到厕所了,非蹲墙根拉!”
也算是破了案了,胡同里头时不时就出现人屎,让早起扫大街的门柱子破口大骂,这是门柱子骂人难得不被他媳妇呲哒的时候。
孟淑梅都回了屋了,想了想又不甘心,出了屋,直奔门柱子家里来了。
门柱子和蔡小花两口子已经熄了灯,孟淑梅在门口听了听,听见屋里头有说话声,便轻声问了句:“小花,睡了没?跟你们说点事。”
蔡小花两口子赶紧把灯拉着,披衣服起来,把人让进屋里。孟淑梅把刚刚自己看见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门柱子恨得咬牙切齿,“他妈的,原来是这老小子,可算是让我逮住了!我找他去!”说着找他去,但也没动地方,他就是嘴巴贱,不怼人就难受,但跟人打架,真没那个胆子。
不光蔡小花了解他,孟淑梅也知道他的为人,所以,根本就没劝,而是说:“我看啊,还是找找街道吧,你跟他说,他未必搭理你。”
这人叫李宝根,就住在对面的四号院,人送外号“三青子”,三青子这个词,通常形容的是蛮横、撒泼,不讲理的人,可见此人人品如何。
今年也得有四十七八岁了。年轻的时候跟着帮会的人在一块混,因为没混出个所以然来,也就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,划分成分的时候,也给他划分成了城市无产阶级。那会,他已经娶妻生子了,只是经常打老婆。后来,街道的妇女干部给他老婆做主,让两人离了婚。后来,他老婆带着孩子又嫁了人,可巧,嫁得也不远,就在5号院。
这李宝根后来也结婚了,娶了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,二十来年过去了,寡妇的三个孩子都长大了,工作的工作,下乡的下乡,最大的那个孩子在保温瓶工业公司工作,厂址在郊县昌平,以让带孩子名义,把他妈接过去了。
也就是说,李宝根又剩了孤家寡人一个,就又开始想起他的前妻和孩子来,就想恢复往来,但几十年了,生活在同一条胡同都是见面不说话,他没给过那孩子一分钱,那孩子也兹当没有他这么一个人,这会儿他想往来了,怎么可能?
他去一次,他孩子就赶一次。李宝根由期待变成了怨恨,就开始想方设法的恶心人。
李宝根拉屎的地方就在5号院院墙外,很难说他不是故意挑在这里。
想起李宝根的这些事儿,蔡小花就很为刘淑兰打抱不平。
刘淑兰就是李宝根的前妻。
当初她是怎么挨打的,他们都看在眼里,那脸上,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。李宝根打媳妇都不用啥理由,今儿做菜嫌了,一筷子就扔过去,明儿洗脚水不够热,一记窝心脚就踹过去。
邻居们劝了,找李宝根说理,一开始还管点用,后来他就皮了,耍起无赖,说我家里的事儿,你们管得着吗,我媳妇,我想打就打,想骂就骂,又没骂你们家的媳妇,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。
要不是当时的街道办和派出所介入,强势令两人离了婚,刘淑兰这会儿是不是还活着都不一定。
两人离婚的时候,他们的儿子已经八九岁,是个大孩子了,李宝根还试图用孩子绑住刘淑兰,结果孩子自己去找了街道办,说自己跟他妈,李宝根没办法了,就说不让这孩子姓李,一分钱都不会管他,以后在外面挨饿、受冻、要饭都别回来求他。
那孩子也是硬气,头也不回就走了。
当时5号院住了一位孤老太太,心眼很好,可怜母子两个的遭遇,就收留了他们。虽然刘淑兰不太想留在这个伤心地,但实在没有可去的地方,就留下来了。
后来老太太乡下的娘家侄儿过来投奔,一来二去就和刘淑兰好上了,成了家。
那位娘家侄儿在乡下原本是有妻有子的,结果一场病,两人没扛过去,都没了。本来就说好了,将来由这位娘家侄儿给老太太抚养来的,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,他想早点离开伤心地,便过来了。跟刘淑兰成家后,两人给老太太伺候走了,也把孩子养大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