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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日后,刘备随张辽而来。吕布分执刘备、纪灵手,说二人道,我今为卿等说和,免一场杀戮,卿等需记我恩德!
言毕,请二人入席对坐。吕布居上席,命侍从备酒。纪灵不甘,说刘备道,我举精甲五万,上将十数,若非温侯劝阻,小沛已破。
刘备不言,举酒自饮。吕布忽怒,又斥纪灵道,汝何出此言!我容汝攻三日,若三日内小沛破,我必携刘玄德自走;若三日内小沛不破,我即举豫州之众助刘玄德,如何?
纪灵大为惶恐,不敢再言。吕布沉吟道,我知胜败俱不由人,往往在于天意。我欲立画戟于辕门,于百步外射戟上小枝,若能使小枝折,卿等各自休战;若不能,我当回豫州,永不过问。
纪灵虽知吕布精骑射,料不能如此,不由暗喜,说吕布道,温侯所言,我必遵奉。
刘备以为荒谬,亦说吕布道,我知世人无不服于理,而非技。温侯欲止争端,我深为感激,然需各述其理,再请温侯明断,岂能付之射技。
吕布不悦,斥刘备道,我之理,从来不在口舌,俱在弓马箭矢之上。汝等若有异议,我即回豫州!
刘备不敢再言。吕布离席,命侍从立画戟于辕门外,请刘备、纪灵等俱出,观其射戟上小枝。
吕布知纪灵亦精骑射,指戟上小枝,问纪灵道,我知将军射技不凡,将军若能射断小枝,可自决进退,如何?
纪灵知画戟距此约五十丈,小枝仅依稀可见,岂能中的,忙道,我不才,不敢与温侯比射技。
吕布大笑,笑毕,命侍从备马,说刘备、纪灵道,若静立于此,以箭断小枝,不过人力;需挽弓走马,一箭能使之折,方为天意!
纪灵笑道,如此,我当远遁,永不复来。
片刻,弓马俱备。陈宫、张辽、张邈等亦来观看,俱以为吕布言过其实,必失手。
吕布翻身上马,大笑道,我今日所举,必为千古美谈!
言毕,打马而走。刘备不忍看,紧闭双目,暗自祈祷,求上苍护佑,使吕布能命中小枝。
吕布猛加一鞭,那马四蹄腾越,快如疾风。刘备觉马啼如丧钟,声声敲击,俱在头顶,令人魂飞魄散,几乎瘫软。
吕布绕营走马一周,又自另一端复回。纪灵等拭目以待,亦觉不能呼吸。吕布张弓搭箭,竟在那马四蹄腾空之际,一箭射出。
箭方离弦,吕布已下马,满面微笑。纪灵等圆睁双目,目追那箭飞向画戟,破空之声如玉碎冰裂,虽在转瞬间,却有隔世之久。
刘备仍紧闭双眼,那箭似乎并未飞向画戟,正朝己前胸而来。忽听铮然一声脆响,刘备猛一惊,顿觉魂飞魄散,几乎跌倒。
良久,忽闻辕门内外欢声骤起。刘备始睁眼,望向画戟,见小枝已折,欣喜若狂,几乎失态。
吕布见纪灵面色铁青,浑身僵直,笑问纪灵道,如何?
纪灵回过神来,忙拱手答道,温侯神技,旷古绝今。我心服口服,必依温侯之意,即刻解兵!
吕布大笑而去。
二十九
纪灵引众而走,刘备危急顿解,以为部属伤残衰弱者多,不能御强敌,遂命麋竺、麋芳、简雍等大肆征募,获子弟近万。刘备大喜,又命诸将遣老病伤残者回原籍。
陈宫知刘备招募青壮,遣还老弱,以为别有用心,遂说吕布道,刘备广积粮草,大募士卒,其用心必在豫州。若刘备壮大,豫州岂能安处。
吕布道,刘备用心,我岂不知。然纪灵抱憾而去,若我与刘备争,纪灵必趁机渔利。当今之势,仍宜与刘备合,方能保豫州不失。
陈宫道,将军所言非也,刘备素怀壮志,岂能安于小沛!若此时不取小沛,他日刘备必取豫州,恐追悔莫及。
吕布沉吟道,纪灵举五万之众急攻小沛,刘备等坚城自守,纪灵虽竭尽全力而一无所获,足见取之不易。
陈宫道,纪灵自寿春来,远道而进,刘备可从容应对,故而不能速克;豫州与小沛近在咫尺,若将军忽举,瞬息可至,刘备猝不及防,必唾手可得。况纪灵已远走,虽欲效渔人获利,奈何鞭长莫及,将军何虑!袁术忌将军之勇,聘以重金;若将军尽得豫州,其势愈甚,不仅袁术不敢轻举,虽曹操、袁绍亦必敬畏,将军何不为之?
吕布大为心动,遂召张邈、张辽等,欲突袭小沛。
张辽道,豫州与许昌近,曹操所以不攻,因将军与刘备互为掣肘;若逐刘备出小沛,曹操必虑豫州,或举众来伐。我请将军仍与刘备合,以保豫州不失。
吕布斥张辽道,汝非谋士,岂能言大计!
张辽不再言,颇为怨恨。吕布令张辽、陈登守豫州,亲领陈宫、张邈、张超等夜出豫州,直扑小沛。
刘备忽闻吕布举众而来,大为惊恐,急召诸将商议。张飞道,吕布狗贼,有何惧哉!我即出城痛击,必斩其头!
简雍道,吕布大举而来,我等措手不及,难以应敌,不如弃小沛另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