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治疗持续一两年。
一天,她在家收拾高中书本,尤志国要卖废品,她在书包里翻出来一张卡,她查了一下,卡里面有五百万。
她努力回忆,分手之后她没再动过那个书包,那这张卡应该是和喻怀分手前他放进去了。
可他为什么要放一张卡在她书包夹层里,却不告诉她?
女孩满心郁结,提不起一点兴致。
喻怀这个人啊,真的是阴魂不散。
大三上学期,导儿开了一次年级大会。
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,导儿手里拿着一沓文件,屏幕上投映着几个大字「职业规划与未来发展」。
“考研、公考选调、就业、留学…”导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后排,“你们现在大三了,该考虑以后的路了。”
尤一曼和舍友静静听着。
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,秋风吹过,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。
“考研的同学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了,选好学校选好专业,查清楚考试科目和参考书目!公考的同学注意各省的选调公告,一般大四上学期就开始报名了…”
周围的同学或在记笔记,或在小声讨论。
尤一曼的眼睛看着屏幕上,视线却穿过那些字,飘到很远的地方。
s省。
她在那里出生,在那里长大。
那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?
奶奶不在了。
那个家,不过是一个有屋顶的房子而已。
她忽然想起了喻怀的母亲。
一位纵横华儿街雷厉风行的商业女性,那年在法餐厅包厢里递给她奢侈品纸袋的女人。
那时他的母亲跟她说“女孩子有自己的专业傍身,走到哪里都不怕”时的语气,温柔里裹着一层谁也看不穿的硬壳。
尤一曼那时候只觉得她客气疏离,现在才慢慢品出来,这种客气本身就是一种强大,不需要从任何人那里索取认同,也不再需要讨好谁。
尤一曼想,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。
她想要自己能掌握自己的方向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机,屏幕上是一张截图,魔都财经大学金融系的考研科目。
晚上回到宿舍,她拿起手机,打开考研报名的网站,看着金融系的页面出神。
喻怀也是商科的…
为什么又想起他了?
女孩扁起嘴,闷闷不乐,伸手把手机屏幕按灭。
可过了一会儿,她又重新打开了。
她不能在选专业这件事上也因为喻怀而退缩,如果他学了商科她就不能学,那她一辈子都走不出他的阴影。
那张卡里的钱,就算她借喻怀的…要读研的话,开销太大了,大不了等他找上来,工作后再还给他。
考研的日子过得很快。
每天图书馆、食堂、宿舍三点一线,生活规律得像一台机器。
尤一曼不觉得苦,反而觉得这种充实的日子让她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。
最终考研成绩400+,复试也顺利,她拿到魔都财经大学的录取通知。
研究生三年,身边不是没有追求者。
同系的学长,图书馆里递纸条的学弟,他们有的温文尔雅,有的阳光开朗…
尤一曼和他们吃过几次饭,也试着聊过天,但她总是会在某个瞬间走神。
对方在笑的时候,她竟然会想起喻怀躺在她腿间时的低笑。
久而久之,她也就不再做这种尝试了。
研究生毕业后,尤一曼顺利进了魔都一家外企,做对公业务。
拿到offer,她在公司楼下抬头看着面前这栋玻璃幕墙的大厦。
她想起很久以前,有人跟她说过,你不需要工作,我会养你。
现在她想,她不需要任何人养她,她自己可以。
年薪几十万,对于刚入职的她来说,已经很多了。
尤一曼忍痛租了公司附近的小公寓,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,主要还是她受不了通勤时间太长。
生活平淡得像一杯温水。
工作两三年,喻怀这个名字,在她的生活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了。
偶尔做梦会梦到,醒来后她等梦里的画面慢慢消散,翻个身继续睡。
时间是最好的良药。
七月的一个周末,她结束一趟差,飞了四个小时,回酒店之后累得连澡都懒得洗,直接把自己摔进床上,闭眼就睡。
一个来电过来。
这个号码没有备注,没有归属地提示,只有一串数字,开头是+1,是国际长途。
尤一曼指尖轻点,静静思索。
她的工作虽然是对公业务,但客户基本都在国内,国外的号码…她想不起来自己认识什么国外的人。
难道是骚扰电话?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万一是客户呢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