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了,汤望难掩激动地道,“先生厚爱,学生没齿难忘。”
十余日后,罗大从渔阳发来车队,满载着铁石,原来他是带着六百北阙虏兵往渔阳采铁石去了。
之前幽州只有范阳一带产铁石,所出铁石供幽州五万军之用都不足,是以幽州五万军的军械一向短缺,临战事都是拆东墙补西墙,这也是樊匡能战,却一直守幽州不出的原因。
十三州产铁石的州郡,对于铁石一向把控严密,所以,铁石很难流出。
并州就是被何氏把住盐铁输入,才被何氏牢牢按在那里的。
如今幽州添了渔阳铁石,盐上也不短缺了,往后进退皆可自如。
这下铁官和工官下的乌鞑匠人们的活计来了,开始日夜不停地打造军械,李令妤下令将造出的军械先紧着配给随燕行南下的两万军。
汤望带着郑菖找过来,汤望先道,“铁石稀缺,先生也要藏些私才好。”
李令妤也不瞒他们,“辽西郡有更大的铁石山。”
所以,她是将最大的藏了起来。
汤望佩服到家,将心放到了肚子里。
他拉过郑菖,“郑工官制出了便于携带的强弩,威力远超以往,先生找时候检验一下。”
李令妤就问,“这事都有何人知晓?”
“只有咱们三人知晓,之前试射我都是在晚上避开人的。”郑菖回道。
“那就晚不了再验。”李令妤微笑看他。
忙起来时候过得飞快,没留神就到了二月下旬。
今岁春来的早,易水已有开化的迹象,积雪也在慢慢消融,正是出兵南下的好时机。
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,这一日,李令妤和燕行将众署官召集过来,将李令妤画好的冀州舆图摆到中间的大案上。
终于得见传说中的舆图,还是完整的冀州舆图,这些人看着上面详尽的山川险要,城池分布,明路暗径,一声连一声的啧啧赞叹着。
李垚绘十三州舆图之前,并不是没有舆图,只是没有完整的,能将十三州连贯起来的详尽舆图,且多是粗略失实的,州郡之间都很难对到一起,更无论十三州了。
比对着眼前的冀州舆图,这些人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放不下李垚的十三州舆图了。
燕行抬指敲在案上,“都坐罢。”
待诸人落座,李令妤先问田勖,“以先生之见,此番该从哪处下先手?”
田勖这阵子一直思索这些,当即回道,“算上我们的常山郡,冀州各方势力有七,就怕对上一家后,另几家惧唇亡齿寒之危联起手来。
刘泰坐拥中山、河间、渤海三郡,是冀州最大的势力,暂不宜与之为敌,当初将军和刘泰联手取中山、常山二郡,也算有些交情,不若同他继续结盟,向他借路从中山郡过,直取安平郡,此行则可事半功倍。”
李令妤还未有话,那边燕行先不乐意了,“刘泰那老匹夫,最是嘴碎爱占便宜,我拿下幽州时,他不来贺我,却颠颠儿往并州写信传话,真是晦气,我可不想开口同他借道儿。”
李令妤微微一笑,指着舆图上赵郡的位置道,“可先出常山拿下赵郡,”届时我让郭校尉在易水对岸陈兵五千,想来刘泰会主动提出结盟借路。”
燕行咧嘴朝她比起拇指,“随后咱们从中山郡和赵郡两路合围,即可剑指安平和巨鹿两郡。”
他抬手在舆图上的渤海郡沿海指道,“阿姐不是想要造楼船之法么,想来刘泰会识时务送上门。”
李令妤挑眉,也不否认,“咱们下了这么大的本钱,自是能捞一些是一些。”
南下的方略都定好了,可一日过一日,燕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,还询问起郑菖的婚事进展。
郑菖的婚事在三月十二,瞧他的意思,竟是想同李令妤一起主持了郑菖的婚事后再走。
那会儿再走就太晚了,她还等着挖辽西郡的铁石,还有往更东向屯田的事也不能等了。
李令妤这边想着要怎么早些送人走,郑夫人看向燕行的眼神却越发慈爱。
她找来对李令妤说道,“他那是舍不得你呢,你可别不解风情,我是发现了,你就是嘴上来得。”
“男子有了情事后,很难守得住,你就不怕他在南边纳新人?我可听说,打下城池后,往军中将帅帐中送美人的都是一批一批的,他总有把持不住的时候。”
李令妤怕郑夫人不知道,替她留人,索性说了实话,“守不住正好一拍两散,我后面还有很多大事要做,他留着不方便。”
所以那些恩爱情长都是假的?都是扮出来的?
郑夫人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